无用集|三次握手与三次挥手

并不是网络传输协议的笔记,而是一些无用的记录。

很遗憾,没有和Gloria沿着想象中的样子继续走下去。

按照约定,为了避免两个人一时冲动产生不理智的选择,需要三次以上的「挥手」来决定关系的走向。6月见面的两天,总还是觉得不太合适,次数也算到了。异地的等待、未来的不确定性,以及肉眼可见的两个人的状态变化,让分开的决定发生于情理之中,但又不能很快接受。

近期每次想要写些东西的时候都会选择性回避,不想回忆太具体的细节。借着端午小长假,稍稍跟自己说说心事好了。

表象与真实

面对今年这次突发卫生事件之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环境对我的影响有这么严重——立的flag倒了再立,进度拖了再赶,现在翻1月底2月初的博客,好像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样子了。而一次次阶段性的回忆和工作汇报又让我看到了切切实实的变化过程。就像和Gloria一起记录生活琐事的本子里逐渐潦草的字迹一样,生活态度也逐渐潦草了起来。

一边想着“等回实验室就好了”,一边想着“慢慢来,没关系”。就一天天变得不像自己应该有的样子。无论哪种样子都是真实的自己,只是真的不想接纳现在的自己。同样,遇到感情上的问题,一边想着“见了面这些都不是问题”,一边想着“好累啊还要不要继续了”。

见面结束回家后,遇到空闲时间就一头扎进游戏世界里,漫无目的与人接触和对话,有一天晚上我说“明天还有事抱歉先下了”,虚拟世界里的朋友会很理解地解散队伍说“晚安”;或者点开以前不屑一顾的直播平台,投一点免费礼物也能收到简短的回馈。这些方式让我瞬间理解了重金砸进网游和高价打赏主播的人是什么心态。

当然现实是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和金钱,这些方式也只是一时的回避而已。随着一次次扎心的感觉不再那么扎心,我也只有慢慢选择和解。虽然变化的是环境,更多的还是容易被环境影响的内心。我察觉到,真正能把内心的挣扎迈过去之后,才能化成博客里的文字,外界看到的文字中的表象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从内而外的和谐统一,产生不为环境所动摇的信念后,才真的能处变不惊。

Shall we talk

端午去亲戚家吃饭,也算是过年以来在武汉一直没有家庭聚集活动后的第一次聚集。饭后单独听在读中学的表妹讲了讲学习上和生活上的种种困扰,内心不禁感慨时光飞逝,对许多方面也深有感触。小朋友都有很多问号,也有很多没有解开的结。我们清楚地知道有些钥匙掌握在谁的手里(父母?老师?朋友?伴侣?),却也永远无法获得。

这场疫情远比确诊数字的影响范围要深远,我翻看原先的博客,曾天真的以为只用居家半个多月,后来以为会到五一,再后来发现是这学期结束,直到北京的形势彻底演化成9月也不一定。方才醒悟,它关乎到的是每个人今年和未来几年的走向。按传染情况来看,从个人角度出发的严重程度可以延伸出一条线:危重->重症->轻症->无症状感染者->确诊密接->无症状密接->疫区社区->疫区街道->疫区城市->疫区省份…

听说小区里因为新冠去世的家人,频繁对外表示家人“并不是因这个病去世的”。最开始表示有些不解,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作为确诊患者的密切接触者,社会上隐形的歧视无处不在。在当前时局下,任何部门和单位办事基本都要填报信息表,其中核心的一条就是“是否有确诊病例接触史”。我也不知道点击「是」这个答案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我也算有部分被区别对待的经历。

这个月去西安找Gloria的时候,距离武汉开城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距离最后一例确诊清零过去了一个多月,距离全民核酸检测也过去了半个月以上。即便如此,我以武汉人的身份前往西安,得到的依然是黄码,可以乘坐地铁但偶尔会被拦下询问;可以住宾馆但前台人员小心翼翼,并需要我签署相关安全承诺书;可以进入街边的门面,但无法进入需要扫码登记的室内场所…

健康码申诉后隔了一天收到反馈,还需要持有7天内的核酸检测结果或者就地进行核酸检测,才能让黄码变成绿码。而反馈的电话打来后,我已经在返程的候车厅里了。

理解归理解,抱怨归抱怨。常态化防控的背景下,每个人的处境变得越发困难,人与人的交流也越发困难。这个时候会想起Eason的《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 好让我们重新认识别隐瞒。”

学生思维

最后说一个前几天看到的知乎问题。

如何看待原清华本科生胡泽聪为了在CMU继续科研而让自己同学代替自己上课签到,体测,展示的问题?

大致意思是有人挖出了这位大佬在博客里写自己申请经历时透露了这些触犯校规的trick,遭受集体声讨。

(PS.在匿名回答这个问题前,我特意翻了一遍这个博客内以前写过的所有东西,大概没什么黑历史能被挖出来批判吧

这里贴上部分原始回答:

利益相关:写博客三年多的在读学生。

有一说一,从违纪的情况来讲,这件事没得洗。

我非常支持官方今后用更合理的方式处理这样的事情,比如优化教学课程安排/允许学生提前修满学分然后离校实习等等,同时对替考行为坚决抵制。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是这个问题本身让我后怕的点在于,博客虽然是公开的平台,但也算半私人的空间。也就是说这件事本身,熟人举报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然谁也犯不上去给一个跟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下套子。如果胡同学有点什么后台,那可能这个问题就没了,甚至提问的人都没了。

于是,提问者将一个本属于个人的错误,拿着放大镜放在网络上,一群人占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一番,真的居心叵测。这种大举报时代持续下去的后果是,圈子与圈子的割裂越发严重。即使大多数人通过口诛笔伐将胡同学拉下马,替换他位置的,依然不会是在这个问题下口诛笔伐的大多数(当然也不会是我)。

互联网的初衷是多元、开放和共享,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检举、揭发和节奏。

不过因为马上就收到一条抬杠的评论,懒得杠,答案删了(毕竟知乎不是我的主场

怎么说呢,抱着分享的心态对待世界,以为社会的圈子之间能够相互理解,说得好听一点是单纯的理想主义者,难听一点是幼稚的学生思维。社会不是象牙塔,写作和分享也不是无条件的展示。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

虽然我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免不了在博客里像这样写一些东西,期待一些回音。

受到和Gloria交流的影响,现在的我好像没有那么期待回音。博客并不是我的方方面面,这里的形象也只是第一节里提到的表象。不过分夸大和过分谦卑,问心无愧就好。


本文标题「无用」取自《人物》杂志2014年某期封面人物马可的工作室名称。意指「无用之用,探索本源」。后面加的「集」字表示这类内容以后还会写(也不一定

在三次握手与挥手间,我就快离开武汉去另一个实验室搬砖了,2020的半年居然也就要这么结束了。如梦似幻的跨年后,坚持、忍受、低落和追寻,终将成为生命中难以忘却的一段记忆。

跟过去挥挥手,同未来握个手。